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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杰遠:數字化如何助推新醫改落地

2019-12-12 13:57 | 作者: 李秀芝,馬吉英

數字化影響一個行業,往往是將原有的生態和服務鏈進行重塑。

文|《中國企業家》記者 李秀芝

編輯|馬吉英

圖片來源|中企圖庫

2018年熱映的電影《我不是藥神》,看哭了幾億中國人。除了劇情的跌宕起伏,讓人們觸動的,還有與劇中人深有同感的就醫之痛。

廖杰遠看來,中國醫療體系最大的挑戰,是醫療資源分布不均衡。而且,中國的醫保也長期承壓,一些地方面臨穿底風險。因此,醫療境況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。

廖杰遠提到,醫改有過很長時間的摸索,目前把目標鎖定在三個階段:1.0通過藥品集中采購,壓縮醫藥流通過程中產生的虛高藥價;2.0通過醫共體和醫聯體落地分級診療,緩解醫療資源配置的不均衡;3.0實現以治療為中心到以健康為中心的轉變。

在消費互聯網時代,最寬的跑道是電商。在產業互聯網時代,最寬的跑道是數字健康。數字化在整體升級醫療、醫藥、醫保,有很強的產業集聚效應。

在落地新醫改過程中,如何應用數字化?12月8日至9日,由《中國企業家》雜志社主辦的2019(第十八屆)中國企業領袖年會在北京盛大舉行。廖杰遠出席會議,并就此話題進行了詳細闡述。

以下是廖杰遠在由《中國企業家》雜志社主辦的2019(第十八屆)中國企業領袖年會上的演講,有刪節:

中國醫療體系最大的挑戰,是醫療資源分布不均衡。中國有近14億人口,但基本局限在1442家三甲醫院,這導致大醫院人滿為患,小醫院門可羅雀。

醫藥的痛點,在《我不是藥神》這部電影里體現無遺。藥品從藥廠研發出來后,經過層層經銷商加價才能到達患者手里,天價藥隨處可見。

從醫保來看,政府醫保籌資的增幅遠遠低于百姓醫療費用的增幅。醫保兜不住,老百姓不滿意,醫生也不滿意。我們的醫療境況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。當然,醫改有過很長時間的摸索,如今已經把目標鎖定在三個階段:

1.0階段通過藥品集中采購,壓縮醫藥流通過程中產生的虛高藥價;2.0階段通過醫共體和醫聯體落地分級診療,解決醫療資源配置的不均衡;3.0階段實現以治療為中心到以健康為中心的轉變。

在落地新醫改過程中,如何應用數字化?我們可以將這三個階段拆解來看。

醫改1.0:三明醫改的啟示

醫改1.0階段,是通過藥品集中采購,壓縮醫藥流通過程中產生的虛高藥價。過去,一顆藥從藥廠出來到醫院,要經過層層審批。現在,通過數字化的平臺,可以把藥企、醫院、醫生、病人和醫保,進行透明連接。

一個透明的數字化平臺會有什么樣的效果?福建省三明市是一個只有283萬人口的小城市,它用7年時間做透了一件事:在全國率先實現藥品及耗材的集中采購。醫改前,它每年的醫保要透支2億(元)多。醫改后,它每年結余1.65億元。7年間,它節省了73億元的醫療支出。

國務院深化醫改領導小組日前明確發文,要全國學習、總結并推廣三明經驗。因此,三明經驗復制到了福建,形成了“三明聯盟”,又逐步往全國延伸。現在全國都開始在借鑒和落地三明經驗。如果三明經驗在全國能夠實施落地,初步測算一年可以幫醫保節省差不多6千億人民幣。

2018年成立的國家醫保局,主導推出了藥品帶量采購政策。第一輪4+7城市為北京、天津、上海、重慶4個直轄市,和沈陽、大連、廈門、廣州、深圳、成都、西安。當年12月,第一輪4+7城市藥品集中采購擬中選結果正式公示,藥品價格平均降幅52%,最高降幅96%。

最高降價96%是什么意思?一顆藥過去100元,現在只要4元了,省去了中間96元的價格空間。我們沒有看到效果的時候,很難想象國家的政策、數字化平臺的應用,會讓藥價如此迅速回歸它根本的價值。

從三明市到福建省、到“4+7”城市,微醫很榮幸參與了全國藥品和耗材集中采購平臺的建設。我們的醫藥平臺“海西醫藥交易中心”,2018年的交易額超過480億元,今年截止到11月的交易額超過了1000億元。

數字化影響一個行業,往往是將原有的生態和服務鏈進行重塑。中國交易額過萬億的數字化平臺,目前只有阿里。中國藥品流通市場一年的交易規模是2.2萬億,而且還在不斷快速成長。也就是說,中國第二個過萬億的數字化交易平臺可能就出現在醫療健康領域。

醫改2.0:村、鄉、縣、城分級診療

醫改2.0階段,是通過醫共體和醫聯體落地分級診療。

在醫療領域中,醫聯體、醫共體就是大的中心醫院帶動基層醫療機構共同成長,形成有序的分級診療體系。基層醫療機構實現服務、責任、利益、管理、人財物“五統一”。要形成這么高效的協作機制,數字化是它的中樞神經系統和核心引擎。而這個數字化背后的支撐,就是互聯網醫院。

2015年,微醫創建了烏鎮互聯網醫院。創建第四十多天時,習近平總書記在第二屆世界互聯網大會上,面向全世界的來賓提到這家互聯網醫院,認為它是“中國互聯網創新發展的縮影”。

如今,烏鎮互聯網醫院每天的接診療量是8-12萬人次。相比之下,北京協和醫院一天的接診療量是1.7-1.8萬人次。換句話說,烏鎮互聯網醫院的接診量可能超過了四家大型三甲醫院的總和。

除了互聯網醫院,微醫還給中國的基層醫生提供了AI幫手和相應的培訓體系。

2018年11月,我們聯合哈佛大學陳曾熙公共衛生學院、浙大睿醫人工智能研究中心,發布“21世紀赤腳醫生”戰略及平臺。我們將過去村醫的老三件“血壓計、體溫計、聽診器”升級為云巡診箱,為村醫提供50種常見病的標準化診療輔助。我們也幫助海南建設了全國首家健康管理大學——海南健康管理職業技術學院,希望培養億萬家庭健康守門人。

我在農村長大,太清楚在鄉村看病有多難。我們在鄉鎮創建了微醫流動醫院,把一家二級醫院7大類、53小項的檢查檢驗項目,集中到一輛車上,并將此車和縣醫院、市醫院連接在一起。現在,這輛車成了維護一個鄉鎮幾萬人口最重要的醫療設備。它有四個輪子,再邊遠的山村都能開進去,基本上每兩個禮拜就有一天固定在某個村子。有了流動醫院,中國基層醫療最薄弱的“最后一公里”,得到了實質性的緩解。

同樣的邏輯,在縣里,我們讓300種常見病進行智能標準化的診療,95%的大病患者不用出縣治療。

在村、鎮、縣,我們通過數字化+智能的方式,構建了有序的分級診療。分級診療的前提是供應側的改革,即能不能提升供應側的診療能力和診療效率。

城里最大的就醫問題是到大醫院去看病,基本沒有健康管理。而在醫療體系上,全科和專科有分工,全科是真正健康意義上的“健康守門人”。

于是,我們在中國一線城市建設了全科診所。比如北京的微醫全科中心,是北京到目前為止唯一的一家互聯網診療機構。北京很多的大專家都在微醫全科中心進行多點執業,用數字化手段和工具,全程管理老百姓的健康。

此外,我們還將數字化的終端設備落地到每一個園區、企業和家庭。浙江省政府正在規劃和推廣“未來社區”,讓每個社區都配一個智能醫務室。只要一個護士在崗,就能把整個園區的健康管理起來了,因其遠端可連接6000-8000名不同學科的專家。

 

醫改3.0:健共體和它的三個關鍵

醫改3.0階段是實現以治療為中心到以健康為中心的轉變。要達到這個目標,是非常漫長的。第一,至少要三個實質性改革:醫療供應側改革,防大病、管慢病,包括對養老護理的支撐。第二,老百姓要參與和維護自己的健康。第三,政府要制定以健康為中心的激勵機制。

以兩癌——乳腺癌和宮頸癌為例,過去高發人群是45歲的女性。現在,35歲甚至20多歲女性的兩癌發生率也越來越高。如何實現大病的早篩早防和慢病的有效管理,顯得尤為重要。

為了提高兩癌的早診早治率,微醫和福建省長汀縣婦幼保健院等地,聯合搭建了人工智能(AI)“兩癌”篩查平臺,平臺包括3臺“兩癌”篩查云診車,配備了電子陰道鏡、智能乳腺超聲機器人、服務器等設備,實現“兩癌”篩查工作的智能化、信息化。

去年春節,我回老家很有感觸。地方領導很興奮地對我說,“你們的云巡診車在村里篩了三名早期乳腺癌患者出來。現在篩出來,她們可能只要花幾千元就能治好,但如果晚期才篩出來,可能幾十萬元都解決不了,甚至整個家庭都會陷入貧困。” 

在用戶側,要讓老百姓真正了解自己的健康。我們通過健康門戶,讓老百姓在不同的醫療機構、不同時期的電子病歷形成自己的數字健康模型——三位一體的數字健康模型,任何體征變化都可以知道。如果模型顯示紅色,意味著用戶的某個身體部位有健康問題,點進去可以聯系到醫生。醫生做診療、開處方,處方流轉到離用戶最近的藥店,藥店送藥上門。這樣,常見病的診療在家里就可以完成了。

更重要的是,政府如何形成以健康為中心的激勵機制?我們通過藥品的集中采購,協助三明、南平(同為福建省地級市)騰出幾個億的醫保空間,節省的錢可以用來建設數字化平臺,也可以使用在對醫生的激勵上。我們建立了一個健康評估機制,如果責任醫生能有效維護、甚至更好改善一個家庭的健康,就會獲得更好的獎勵。

我們正在協助各個城市構建健康城市。所謂構建健康城市,實際上是搭建了一個“小屋子”:底層是云平臺,把市縣的醫藥、醫保數據打通;頂端是健康門戶,老百姓自己管理自己的健康;中間是醫、藥、保、健、養七個業務體系,真正以健康為目標的醫療健康維護體系。

我們把它叫健共體,健共體也成為國家醫改的3.0階段。健共體的目標很簡單:提升區域醫療水平,提升老百姓的健康指數,降低醫保增幅。現在,我們在全國16個地市協助當政府落地健共體。市級試點有福建三明和南平,省級試點有天津市。健共體跟醫改結合,也跟產業結合,因此成了每個城市一把手工程。

不久前,世界衛生組織把醫療信息化、遠程醫療、數字醫療等概念歸并成了“數字健康”,給數字健康做了前所未有的定義,認為它會升級診療和健保的全過程,并發布了《數字健康全球戰略(2020-2024)》。

2019年下半年,全球知名數據智庫CB Insights也發布全球首個數字健康150強和17家獨角獸公司榜單。在入選的150家數字健康創業公司中,中國以總量7家位列第二,僅次于美國。估值超過10億美元的17家上榜獨角獸公司中,中國企業占據3家。我們也很榮幸,入選其中,成為前十名中唯一的一家中國企業。

在消費互聯網時代,最寬的跑道是電商。在產業互聯網時代,最寬的跑道是數字健康。數字化在整體升級醫療、醫藥、醫保,有很強的產業集聚效應。比如,我們在浙江G20會議所在地的旁邊,創建了一個面積為80畝的健康小鎮——華佗健康小鎮,我是小鎮的鎮長。去年,華佗健康小鎮交了13.5億元的稅,今年要交的稅會突破20億元。

所以,我們倡議更多的伙伴一起去創建健康城市,形成健康城市合作伙伴計劃。我們會開放所有的數字化能力和運營能力,希望和城市健康合伙人共同落地“健康中國行動”,打造一個數字化升級產業的示范。

中國正如火如荼落地新醫改,很可能會創建世界范圍內最具典范的“中國模式”。如今中國人均的醫療費用是五百美金,美國人均的醫療費用超過一萬美金,但中國通過數字化解決醫藥、醫療、醫保的瓶頸之后,用四五百美金的醫療費用支出,就能達到甚至超過用一萬美金對老百姓進行健康維護的效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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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作:全莉   審校:高歡歡